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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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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2-19 12:37:44|  分类: 风言风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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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7年2月19日 12:37:45

  一晃二十年,应该二十号,老家叫作麻麻亮的时候,弟弟火急火燎地跑过来:“大哥,大哥,你家邓小平死了”,脚步还在东墙东,声音钻进屋里头。咱不免心里一惊,虽说好些年月没有这一位老人的消息,官方每年必以某种方式证明世间还有一位老人,到底怎么准确表达那种状态,keeping breath吧。那时候,家里的老宅还在,落成四五年的那间新房仅能够挡得了雨,而不可以挡得住风,老家称之光框框。新房高,老宅低,落差大约一米多,东墙脚有一条斜坡的连接路,我边走边披衣服,跟着弟弟一头扎进那个窄小的后门。哀乐低回,如泣如诉,播音员低沉的嗓音,一字一句地宣告那个消息。也是过年的日子,欢乐瞬间没了。

  其实,心里盘旋一个问题,为啥是“我家”呢?弟弟和我难道不是一家?可能这是一种语言习惯。那时候,弟弟还没参加工作,老家话说就是还没端上公家饭碗。邓是公家人,咱是公家人,邓跟咱一家人,弟弟反倒不是一家人?其实,这也反映出来一种心理认同。自古至今,中国社会所谓二元化,并不是什么城与乡,而是官和民。这也说明一个真理性结论,人与人的差异,从来不是水平区割,根本就是垂直分离。要不然,何来什么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这句话?公家饭哪怕吃到撑,咱也不能跟那种老人家算作一家人。全国停止娱乐活动一个星期,突然想起一个词:备极哀荣。估计此后没谁可以享受这种死后的荣誉,这是一个判断。

  当时,咱人在东北,那口公家饭吃得也不容易。看了新闻之后,咱惦记自己的饭碗:接下来可能要有一波大规模教育,还得抓紧时间往回返。那时订票不容易,可以电话,没有网络,最保险的还是跑一趟省城,一手交钱,一手拿票。坐车也不方便,北京必须倒一趟,北京西站改坐公交车赶至北京站。赶得巧了,等不了多长时间;赶得不巧,大半天时间只能干等着。记得天安门广场降了半旗,等着左右也没啥事,闲转着京城走一圈,也算咱身处哀伤海洋的正中央。一路奔波,倒也无话。坐进自己的办公室,似乎也没啥大动静。挑着一些闲暇,转了两家书店,买了三四本那种图文并重、图比文重的书,印象深刻的是那种黑白两色。

  为啥显得比较静默?一则事起突然,谁也不敢在这个问题打什么提前量。当年,也是一条坊间传言,杨老七私底下召集一个类似会议,惹得龙颜大怒,就此淡出江湖。过了不几天,那个哀荣备至的告别仪式,杨老七也绕了一圈。有一个细节或许很多人留意到了,杨老七的脸冲着圈外,正眼也不带扫半下子。二是正主不在,咱也不能在这个问题打什么主动仗。干活不如东,累死也无功。咱的东家,休着年假,只能等着,急也没用。尼克松《领袖们》有这样一段话:“共产党中国的这两个伟大领袖,在1976年都去世了,相隔不到九个月。他们没有一个达到了自己的目的,不过周的政策的生命力超过了他的寿命。”这话也算确有所指。

  “由于预感到随着毛的逝世会发生权力斗争,周不显眼地把他的政策的支持者尽可能多地安置在关键的岗位上”,作为水门事件的主使者,尼克松自己喜欢搞阴谋,免不了戴着一副阴谋论的眼镜观察这个世界。历史自有规律。“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。”一个小人物的悲喜,或许不可能影响什么;千百万小人物的呐喊,指定代表着历史的声音。赶着那个时代的尾巴尖,多少有些苦难的记忆,主要还是那种饿的感觉。前后两个三十年的历史贡献,结论只有两句话:前三十年,毛主席让中国硬起来了;后三十年,邓主席让中国饿不着了。每一个时代有其主要任务,别说拔出萝卜带出泥,也有萝卜多了不洗泥。

  大人物,啥时候也很难跟咱小人物一家。返回第十天,接悉父亲的一个电话,我爷爷没了。应该说,everyone dies,人固有一死。爷爷的情况很不乐观,已经糊涂到了一定程度。那年正月初上,街西的三婆过来探望爷爷,当时烧炕收拾齐整,被子铺得很平,扫得很净:“我哥这人就是爱干净得很!”这个科学吗?三婆走了之后,咱第一反应末了,掀开被子一看,大声地叫着:“大,你大屙炕上了”,大(音达),称呼自己父亲的一个方言。电话里,我说:“那我这就请假往回赶”,父亲说:“那就对咧”,并非评价咱的选择结论,而是挂断电话的提示话语。恰巧那时候,主任休假返回,拎着东西打门口经过,咱赶紧汇报自己的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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