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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仨

千姑娘说:这里是我们仨的世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天色  

2016-02-07 22:44:11|  分类: 家庭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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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6年2月7日 22:44:11

  下午六点三十六分,天色尚明,千妈妈问:“烧纸早不?”千姥爷说:“不早,有人上午还烧呢”。真得讲究,也得讲究;真不讲究,也不讲究。拎着一个袋子,装着两包纸钱,千妈妈和我准备出门:“千千,你跟我俩去不?”千姑娘说:“我不去了,在家等着”,我继续邀请:“走吧,给你进行一次传统文化教育”,千姑娘坚定地拒绝:“我不”,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两步。今天的运动量不够,步往东北那边的路口,千妈妈问:“那有八千步吗?”我说:“哪有?一千多步,走路十分钟左右的事”,千妈妈说:“那我陪你来回走两三千步路”。人不多,车不多,两个人相跟着,走出小区的东偏门,沿着那条南北水泥路,一路往北走着。

  “先烧哪包?”我问。左看一眼,右看一眼,千妈妈说:“先烧哪包也行,我还得认真地看,我爷爷和我姥爷一个姓,不好区分呢”。先烧哪包,决定圆圈开口朝向哪边。递给一包,千妈妈说:“这包吧,我姥爷和我姥姥”。有纸钱,有元宝,整齐地装在一个黄裱纸糊好的信封里头,千姥姥写好那行阳世的地址,认真地贴了一薄撂纸钱当作邮资。拿着一根木棍,顺时针地画了一个圆圈,开口朝向西偏南的方向,姥爷和姥姥安葬的地方。我这边烧着纸钱,千妈妈那边说:“我姥爷死得早,我没见过。你不也没见过你奶奶”。这话的确不假,我奶奶死得死,我见过我姥爷和我姥姥:念初中的时候,我姥爷没了;大约十五年前,我姥姥没了。

  一辈子,看着很长。活着活着,不知哪天,好好的大活人说没就没了。路口的西侧,也有一家烧纸,点着蜡,燃着香,“蜡咋插着呢?”估计话一出口,自己想得答案,千妈妈又问,“香咋插在地砖上面呢?”对于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,这算啥事嘛。我说:“掬一捧土,香也就插稳了”。没有一丝风,蜡烛的火苗一动也不动。烧爷爷奶奶那包纸,开口朝着正东方,那是千妈妈老家的方向。虽说近在郊县,千妈妈回去的次数以个数计,或许不超过五次。棍头烧出一截黑炭,圆圈画得很清楚,千妈妈予以肯定:“嗯,这个画得好”。那些冥币未经点数,整沓地紧贴着,不太好焚烧。拿着那根棍子,一张一张地拨拉,还得转着圈地躺着风。

  六点三十九分,暮霭苍茫,夜色渐深。拨通父亲的电话,我问:“你弄啥呢?”父亲说:“呆着呢,没弄啥”。昨天此刻的稍晚,我拨打父亲的电话,听说一大家子被请至县城吃一顿饭。当时,父亲没提这个茬。后来,小姨说得更清楚。话接前事,我问:“以为你县城还有老坟,你给咱请先人呢”,父亲笑应:“你胡说冒撂啥呢!”老家的习俗,大年三十请一众祖先回家,接受后辈的祭祀。父亲那句话,指我说话不那么正式。我笑道:“还以为你县城有自家人呢,弄得我高中三年狗蹿寺院一样没地方住”。再问今晚的安排,我问:“那你没请先人?”父亲说:“黑蛋去咧”,我问:“你不引着,你孙子知得道路?”自是弟弟领着侄子。

  关于上坟,还有好几个歇后语。比如,扛着铁锨上坟——羞(修)先人。上坟的时候,通常肩扛一把铁锨,用以铲杂草修坟头,修与羞同音。再如,夹着报纸上坟——给你先人卖文。上坟的时候,或端或夹着几张黄裱纸,当作纸钱。报纸自不在此列,同时报纸印有图文,卖文指卖弄自己的学问。几辈人的坟头,转一圈好几里地。出家门,三个右拐弯,一路往西,临近西村的那条路东的不远处,数两个电线杆子差不多。再往西北方向返回,路经我爷爷的坟头。村北的那片老坟,东排自南往北第二个坟头,是我太奶奶的坟头。村东的自留地里,有一座新坟,埋着我的母亲。或许,应该记住这些地点的地理坐标,当作一份永远的记忆吧。

  今天的主要任务,年夜饭。千妈妈列了一个菜单,四凉六热。午后,我仔细地看了一遍,做了三个层级的标记,分清各自进入炒制的顺序,凉菜自是最早的一批。热菜要分出早晚,比如炖鱼,提早半小时,那是半小时的味道;提早一小时,那是一小时的味道。其他的几个菜,肘子热出来,简单加工即可。至于那些红虾,千妈妈使用电饼铛烤制,提前抹盐腌好,还有两个菜,三鲜豆腐,黄金玉米烙,我没有做过。扫了一眼做法,我稍作改良,比预想的要好些。三点钟,比预定的时间提早一个小时,午夜饭做好了。指着那个酱烧黄鱼,我说:“今年练那道松鼠鱼,明年争取端上桌”。后来,千姥爷发微信点了赞:“色、香、味,俱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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