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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坟  

2016-02-14 00:09:52|  分类: 家庭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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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6年2月14日 21:09:52

  下午一点一刻,我起身告辞,大姐一家出门相送。这个村子,位于我家的正东二里。平原的村落密集,间隔约莫两三里路,真可谓那种星罗棋布的气势。亲戚套着亲戚,亲戚连着亲戚,哪个村子也有亲戚,甚至哪户人家隔不了三两层或远或近的关系也成了一家正经的亲戚。这个村子,三户亲戚,一家位于村南,那是我父亲的舅家,老亲戚;一家位于村中,那是我小姨家;大姐家位于村子的西北角,坐南朝北。弟弟开着车,直奔小姨家。坐着没说几句话,侄子拎着两样礼物,给我领路,前往大姐家串亲戚。起初的意思,我转一圈,很快地返回小姨这边。长年不回来,我哪能闪身离开呢?嫂子,四姐,还有那一帮子外甥和外甥女。

  以前的日子,这几家亲戚的住址,虽不至于闭着眼睛找得着,咋说也不能迷了路。凭着自己的记忆,有新有老,我竟然不能返回小姨的家。站在那个水塔的西北不远,我只好拨通电话询问,因为自己已经白白地绕了一圈的冤枉路。少走了一条街,大的方向没有错,我沿着稍东的那条南北路,远远地看见侄子等在路边。也没啥事,拎着电脑包,我赶往村子西南角。为啥走亲戚还带着电脑?弟弟的意思,不要留在家里,省得万一失盗。表弟的闺女,不是头一次见面,春节咋也要给压岁钱,掏出两百的新钱,小丫头接在手里,还没张嘴叫我,因为还不太熟悉。计划的时间没改变,计划的执行不是预估的那个程序法,我稍显慌乱了些。

  九点零四至九点五十九,一点五公里。即便多年不走的路,凭着记忆也找得着。这一条路线,穿梭着自家的几座坟茔。侄子拿了好几把香烛、好几撂纸钱,我问:“拿那么多干啥?正月十五不还得上坟?”弟弟说:“不够咧再买么”,我没再说啥。另外的一堆烛纸,弟弟又拿了一些:“这是咱妈专用”,指前年葬仪的遗存。小的时候,钱很少,物显贵,每个坟头两根蜡烛、一排木香和几张纸钱。现如今,香蜡整把整把地烧,纸钱整沓整沓地烧,生活水准两边同步提高?正月这段时间,要上两次坟,大年三十傍晚,请先人,邀请先祖回家享用祭祀;正月十五入夜,追灯,拿着那种短小的蜡烛,每个坟头点燃若干,整个的原野亮若星空。

  走了家门,右拐百十米,沿着那条河岸路,继续往前走了百十米,踩着几个临挖的土窝子,那是一片核桃林。左前的不远处,母亲的坟头安坐地头。撕开一把蜡烛,逐个地点燃,稳稳地搁在坟前的地方。拿着一把香,就着一个跳跃的烛火,弟弟小心地点着了每一根香头。我弄错了一个程序,抢先焚化了一沓纸钱,这是最后一个环节。点燃香火,还要作揖,就是一个长揖,然后插稳那把香。哪里也是土地,或许挖一个窝子,或许捧一堆虚土,香也就插稳了。此后,又烧了几沓纸钱,我起身作揖磕头。弟弟说:“磕啥呢嘛,地上脏得很”,我说:“该磕还得磕”。纸钱余温还在,香烛明亮犹在:咋也就一转眼,母亲亡故已是一年五个月。

  沿着村北的小路,走向那座老公坟,高出两侧地面一大截的狭长地幅。东侧的那排,从南往北数的第二个墓地,那是安葬太奶奶的坟头。这个太奶奶,我见过,可是怎么可能留有印象,因为我八个月大小的时候,太奶奶过世。还是那套程序,燃烛,点香,焚纸,作揖,磕头。在这里,说起一个成份的话题。我说:“你跟阿Q不一样,你家祖上真是地主,咱家的亲戚全是地主”,弟弟插话:“就是你舅爷家贫农”,指我舅家的成份好,也就日子不太好。解放初期,我家三十三亩地一头牛,光景也算过得去。家里的浮财,这个太奶奶转至自己娘家,那几门子的九兄弟竟然六地主。人家为啥那样做?不是保护我家啥,而是真心那样子做。

  西南的远处,你爷爷的坟头,葬于那片新公坟。为啥非得弟弟领路?主要我找不见爷爷的坟头。埋葬爷爷的时候,我还在东北,没有赶得回来。后来,陆续地埋葬好些的邻人,爷爷的坟头被包围起来。指着一座一座的坟头,弟弟说,这是谁谁谁的,那是谁谁谁的,我的脑海浮现那人的模样,眼前却是一堆一堆的黄土、一片一片的衰草。站在爷爷的坟头,我不由地念及好些的往事。打小,家里的房子不够住,一盘土炕,住着爷爷和我;一盘土炕,往着父母和弟弟。即便大学放假回家,我也和爷爷同住一盘土炕,从村里的老宅,到村头的新房。爷爷不擅言辞,甚至话也说不利索。假如我啥事做得好,爷爷急切之下,往往说“着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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