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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仨

千姑娘说:这里是我们仨的世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烂泥  

2015-04-09 12:00:14|  分类: 家庭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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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5年4月9日 12:00:12

  千姑娘守在厨房门口,我一把抱了起来:“哎呀,咋这么重了。我快抱不动你了”,这只是一句亲昵话语、一个亲昵动作。平常这种时刻,千姑娘双臂猴着我的脖子,双腿蹭着我的老腰,也能往上用些劲。今天早起,小丫头浑身懒散着,我一个人抱起的确费力。千姑娘另有解释:“我憋着一泡尿的重量呢,当然比平时重些了”,千妈妈不乐意了:“你这孩子咋这样,整天这些脏词挂嘴边,烂泥扶不上墙”,还有“狗肉上不了席面”也这个意思。千妈妈讲得没错,千姑娘一说那些不着调子的话,两眼冒着光,整个儿精神了都。好孩子都这样吗?也不尽然,千妈妈人前人后一样的正儿八经。从我怀里挣下地,千姑娘颠儿颠儿地跑远了。

  很久以前,某电影的女主角竟然不会吐痰,男主角竟然一本正经地教着法子。吐痰,似乎也是人的一个自然本能、一个与生俱来的生存技巧,否则一口痰卡在嗓子眼该多难受?!自打认识千妈妈,我总算明白一个事实:这样的人真的存在。直到如今,千妈妈也不会吐痰。这一点,千姑娘随了千妈妈,也不会吐痰。假如不说脏字的这一点,千姑娘也随了千妈妈,该有多好!要不然,我的那顶脏帽子不知戴到何年何月?俺一个农村孩子,压迫自己人前不副脏字,人后免不了偶尔喷几个国语三字经之类的鄙词。不管何时何地,千妈妈必定跟一句:“你刚才说的啥?我没听明白,你再说一遍?”面对那么纯粹纯净纯洁的人,怎么可以再说?

  昨晚九点多,千姑娘还没写完作业。千妈妈守在一旁,既陪着,也看着:陪是一种疼惜,看是一种督促。语文课练,千姑娘划拉着问题答案,字有进步,比以前工整了些,伸胳膊蹬腿的豪迈劲头不象一个小姑娘。粗略地瞅了一眼,我一页纸发现三个错字。等着千姑娘写完最后一个句号,我指着那三处错误:“这里,还有这里,你字写错了”。批,左扌右比,千姑娘写成了左扌右此。这个好改,千姑娘很快明白过来。那个繁殖,殖写作植,繁错得离谱,上面的“敏”没错,底下的“糸”写作上母下小,自创这个字。手头摆着一本词典,千姑娘查了“繁”,赶紧合起来修改。我有些生气了:“你咋这样,查这个字,还不把那些词都看了?”

  那不是一个动作,那是一种方法,叫作举一反三,叫作触类旁通。看一遍,记住了,以后“繁”的常用词组不要再犯错了,包括那个繁殖。如果一个错误一个错误地纠正过去,这辈子估计啥也别干了,光纠正错误也够忙乎得了。或许纠错本身就是人生,左腿迈出去,偏左了;右脚补上去,偏右了:就这样一左一右地错着纠着,捎带脚地往前走了。翻看前页的答案,指着两行手写文字,我问:“的、地、得,如今还区分吗?老师咋讲的?”千姑娘忽闪着两只大眼珠,看样子指定不清楚。千妈妈说:“你好好给孩子讲,如今老师讲啥呀!”一些文字或体例,偶有变动,比如那个“其它”,一律写作“其他”,再如成对的符号也调整了。

  更不可思议的一个答案,“假如没有人类,自然就不会受到破坏了”。咋也不能得出这个结论,我问:“你们老师这样讲了?”千姑娘说:“没有,明天讲这课,我自己想的”。没有调查,没有发言权。不管书本写啥内容,这个结论必定错误。我说:“你把书拿也来,我翻一眼”,那是一篇科普类课文,介绍所谓自然之道。作者从嘲鹰嘴下救了一只小海龟,害了一群小海龟。原来,那只执行侦查探路任务的海龟前哨,就是送进鹰嘴的一块肉,指示等着巢穴的小海龟们或行或止。我说:“你那句话,意识就是假如没有人类,自然指定更好。课文意思,人类必须尊重和遵守自然之道,否则可能好心办坏事”,千姑娘认真地点头:“嗯”。

  还有一个问题,千姑娘写字没有章法,提笔忘字挤不到前头了。精神的“精”,也算一个常用字,千姑娘起笔写出“火”字旁,右边写好了“青”,感觉写错了,又把“火”改作“米”。还好,这个改起来难度不大,只是“米”写得太不像偏旁了。胸有成竹,意在笔先,这些写字绘画的要领,千姑娘根本不往心里去。遵守的“遵”,先写辶,还是先写尊?好吧,就算先写辶,也要预留尊的地方吧?而且尊的笔画那么多,留多少也得合计好。千姑娘胡乱几笔,那个尊比一团黑疙瘩少费几笔墨水。繁殖的“殖”写完了,我问:“直里面几横?”千姑娘赶紧再添一笔,那三横之间的距离咋整?几乎就是一粗一细的两行。这,到底咋办呀?

  一如其他事物,学习也是内因决定、外因辅助。作为家长,我使出浑身解数,千姑娘不听不记不学不用也不顶用。说到这个顶,千妈妈说:“你家孩子呀,顶和项也分不清了”。对于一个学生,学习必须排第一位,悠悠万事,唯此为大。那几页作业,千姑娘咋能写到九点多快十点?下午干啥了,千姑娘说:“我解了一个大便”。或抱着平板,或捧着闲书,千姑娘能够忘了光阴飞逝。聪明孩子,一点就通。千姑娘也不傻,为啥点而不通?非得指头点着脑门,杵出一堆包?那不得更傻了。究其根本原因,还是内生动力不足。一如其他有人参与的行为,谁也不能妨碍别人把事情干得更好。简单到了一个写字,哪怕写一个字,真就写不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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