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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姑娘说:这里是我们仨的世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送饭  

2014-09-17 12:45:07|  分类: 家庭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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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4年9月17日 12:45:07

  站在母亲灵前,弟弟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,比划了一个手势:“今天买菜这个数,八千”。紧接着,弟弟伸手右手四根指头,比划了一个手势:“最后得这个数”,我说:“四万?不是说三万吗?咋冒得那么多?”弟弟没说一个所以然,我笑谑:“大势所趋?众望所归?”事犟由主家,这是一个基本道理。划了一个大圆圈,棺材五千,最多再花两万,如今冷不丁地多出一万五,似乎有些说不过去。弟弟的心态,着实有些问题。昨天还是前天,在村里买菜,弟弟说:“我这花的是官钱”,可以随便花的意思。当家闹事?岂有此理!菜单里头有一道鲍鱼,每包二十块,开了三十五包。这钱花得真冤枉,不要这菜也成,咱犯不着装大尾巴狼。

  千姥爷和千姥姥捎了两千块的心意,千妈妈问:“随礼吗?给谁?怎么给?”我说:“不随礼。一百已多,两百太重”,这里的行情。千妈妈又说:“要有记账的话,我随到里面,我爸妈的心意,我得带到了”。“这次待客不收礼”,我解释,“不要随到里面,那是官账,爸妈给你的是私钱。总共花费三万左右。以三万为例,咱出一万五以上,两万以下,一万七为宜。妥否?”这是一种态度,花多花少,商量着办。千妈妈说:“随你。一家一半,不挺好吗?”我概略地说:“老大出大头,略多,算是一种自我尊重吧。你还站在众多妇女最前头,不管比你大,还是比你小”。每笔开销,我和千妈妈大抵如是,没谁自作主张地大手大脚地花钱。

  谁的闲话,弟弟也说。上午十点来钟,我猫着屋里码字。一位年长亲戚帮闲,弟弟提及我的名字:“白气得很!昨天晚上,还说自己每个小时定表,一觉睡到五点多,外头房檐水滴答滴答,还是我叫起来咧,到地里头戮水,雨棚压得快塌咧”。白气,说某人中看不中用,或者说话不算数,等等。当着我的面,弟弟绝对不说这样的话。假如晓得我在可听范围之内,弟弟绝对不说这样的话。礼貌地讲,我装作无意地起身出门,弟弟必将陷入尴尬境地。事情并非如彼说。昨晚临睡前,弟弟说:“你前半夜,还是后半夜?”指的是守夜。我说:“不管咋安排”,弟弟说:“那你前半夜,我后半夜”。三点半,我查看一遍香烛,应算后半夜了吧?

  何来每小时定表这一说?那晚,弟弟送侄子返校,我算作一个人守夜。一根长香,燃尽大约一个多小时,蜡烛还好说,长明灯要亮着。那晚,过得真辛苦。前半夜倒好办,睡得不怎么踏实。到了后半夜,迷瞪还没浸透,又被吵醒了。戮水,就是拿着一根长杆物件儿,顶起棚布的低凹处,散落那些积存的雨水。一个人干得了,弟弟非叫我陪同。昨晚十点多,雨下得也不大,一步一滑地走过去,弟弟一杆一杆地桶着水洼处,我的作用就是举着手电筒。后半夜,临睡前,我特意打开一扇窗户,确保听得见大雨的声音。无论站在何种角度,弟弟无需指责我什么,哪怕压坏了棚布,哪怕冲垮了边坡,也不影响什么了,盖板紧赶着铺好了。

  昨天下午,弟弟给自己弄了一个窝心事。打墓的讲究很多,匠人可以随便择人不是。昨天的活,赶得紧了,大致干了一天半的工作量,为的就是那几个水泥盖板。这里头有一个说道,半晌饭,下午四五点钟往地头送一顿饭,既是加餐,更是礼仪。那边说了,可以不送;这边咋办,干等硬靠?我想了一年折衷的办法,由我过去亲自迎请;匠人主动客气,两顿合作一顿饭。谁也不失礼数,谁得顾住面子。那一地的泥泞,稍不注意指定跌跤。我走到地头路边,一个长揖,一个叩首。谁也没提那顿饭,关键提刀的匠人不发话。那小孩是家族的晚辈,不吱声。这下可好,别人搭腔了,沿着预设的路线。这下可好,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。

  谁的玩笑,弟弟也开,势必跌进那个坑里。菜的品种是一个问题,上菜次序是一个问题。比如,醋熘土豆丝,这是一个配菜,可以稍晚上桌。这两天,上得急了,上得多了,有人挑理了。弟弟没让这个茬口,硬说了一些常有理的话。还有,一个亲戚过来帮忙,提刀的匠人干起拉砖的小活,也算老大的情份了。弟弟又说这又说那,给自己找麻烦。今天下午,我炖了一锅红烧肉。还有几个凉菜,三肉一素,现成的那种,最多切片即可。往地里送,有人端盘子,有人挑担子,我只能干一样,只能端盘子。弟弟不想(敢?)送饭,害怕别人使坏。这里有一招,请匠人吃饭得跪着。要没谁发话,那得一直跪着。而且,那帮家伙等着弟弟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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