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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仨

千姑娘说:这里是我们仨的世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眼光  

2014-03-20 13:03:18|  分类: 家庭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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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4年3月20日 13:03:09

  拐过楼头,一缕朝阳扑面而来,千妈妈叮咛:“你要是热的话,记着脱(衣服)”,我抢先地“嗯”,千姑娘随后又“嗯”。一扬下巴颏,千妈妈问我:“你‘嗯’啥?让你脱,你脱啥?”我笑应:“我也穿着呢”,而且好几层:外衣、衬衣、背心。这种一冷一热的天,穿得多了,中午热;穿得少了,早晚凉。千姑娘穿着一身粉衣服,戴着那个栽绒连衣帽,背后看着象一只乖乖熊,千妈妈说:“真是一个熊孩子”,我曲解其意:“说你是一个熊(的)孩子”。一指我,一指千妈妈,小丫头坏坏地说:“你是熊,你也得是熊,我不然怎么可能是一个熊孩子?”顺着语意往前接续,我说:“那你别操心,如今科技那么发达”,千姑娘诧异地呆了。

  窗台放着一盒擦手油,铁盒子的底部凹进去一小块,形成一个明显的塌陷。我问:“那盒子咋回事?”千妈妈说:“摔倒了,硌坏了”,这得摔成啥熊样?千姑娘情绪激昂地说:“前面一个男生,故意伸腿挡着过道,把我绊倒了”,我关心的重点不是盒子,也不是谁使坏:“磕疼了没?”千姑娘记忆犹新地说:“疼,咋不疼呢。不过,也没啥事”。前半句陈述事实,后半句描述心情。我说:“也是你们这代孩子老实,搁我们上学那会儿,谁的腿敢伸成那样,一脚踩上去,吃亏不定是谁了”,千妈妈说:“那你还不得给人家看腿?”我说:“谁都淘气,自我保护还来不及,谁没十足把握敢起害人的心哪”。马善被人骑,人善被人欺。良有以也。

  社会分层,是一种客观的必然;社会融合,是一种主观的意愿。吃葡萄或提子之类的水果,千姑娘必定剥皮吐籽。一大盘红提吃得剩下三四棵,不见皮,不见籽,千妈妈问:“你吃了没?还是LMY一个人吃了?”千姑娘说:“我也吃了”。有些事,需要往明里说,又不好明里说,比如学会与小朋友分享。不可否认,适度分享是一种美德;必须指出,过度分享是一种败家。我说:“你想让小朋友到咱们家里来,不能利用好东西诱惑,小朋友那是奔着东西、不是奔着你,对不对?”千姑娘指定没听明白。那把红提三十多块,两顿吃光了。一袋十斤装的好大米,三十块,够全家吃俩月,问题还是,因为好,因为贵,我俩没舍得多吃。

  对待孩子,谁家也不是同样模式。换一个角度,谁家都是一样的用心,结果却是那么不同。千妈妈问:“你们班谁最二?”语言的变迁,时下经常表面某些反规律性。比如这个“二”,原是“二百五”的简称,明显的贬义,指代那种傻头傻脑,不很懂事,而又倔强莽撞的人。某些人承认自己“二”或“犯二”,实称自己简单、直接、朴实、没有弯弯绕。千姑娘说了一个名字:“WCT最二”。千妈妈又问:“你二呢?还是不二?”停顿约摸三秒钟,千姑娘说:“不二”。这个停顿是什么意思?千妈妈笑问:“那你还想那么久?”意即那是一个根本不必思考、直接脱口而出的答案。词汇混淆,语意新造,孩子们的学习至少多了不止一倍的辛劳。

  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……”千姑娘吟哦着那首唐诗。我插问一句:“这首诗啥意思?”千姑娘停下来解释:“去年的今天,还是在这个门里,人面和桃红一样红……”我再次插问:“这又说的是啥意思?”千姑娘说:“就是我说的意思”,我往深挖掘:“说明那个女孩很漂亮,你也看过梨花,同时见过那么多游人,你对哪个人留有印象?而且,那个女孩冲着崔护笑了,因为最后一句有‘依旧’两个字,对吧?”千姑娘恍然大悟地说:“噢——我明白了”,我笑问:“你明白啥了?”千姑娘说:“下面的话,不是我们小孩子应该说的喽”,我笑应:“恕你无罪,你试着说一下嘛”,千姑娘抱着千妈妈的胳膊:“我不说,我不说”。

  拿着一把西瓜刀,挑着一个面包块,千姑娘往自己嘴里送,多么夸张、生猛而豪迈的一种吃相?千妈妈昨晚烤了一个大面包,紫薯、葡萄干夹心。昨晚热饭,盘子剩一口面条,那是千姑娘没吃完的中饭。为啥盛在盘子里?千妈妈的意思,搁在碗里是中餐,搁在盘里是西餐:千姑娘吃的那叫意大利面。一看那几根面条,千妈妈说:“其实你加一口也就吃了,你不是吃面条没够吗?”我说:“对于我而言,肚子终归有限,肚量真的无限”,千妈妈笑谑地说:“就你,肚量比针尖大那么一点点”。眼睛看见的,那叫视力;眼睛看不到的,那叫眼光。紫薯也在锅里溜着,千妈妈说:“你热紫薯干嘛?我又不吃,晚上我准备做一个紫薯面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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