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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话(五)  

2014-02-19 22:15:42|  分类: 心情实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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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4年2月19日 22:15:42

  聊了三四十分钟,大表妹的主场。我偶尔的插话,并非表达自己的观点,而是降低大表妹说话的语调、缓和大表妹说话的语气。然而,提到一件事,我当即表达严重的不同意见。

  到底是怎样的一件事呢?大表妹说:“如今只要我一回家,我爸就让我到S村去一趟,看一圈子那些我伯我姨。不去还不行,不去就骂我”。

  老家位于一块小平原的腹地,人口稠密,村落毗邻。大表妹说的S村与我们村的中间,隔着一个村落,就是我小姨的村子。具体而论,我们村往东二里路,是我小姨的村子;再往东二里路,是那个S村。搁在城里,也就是公交车两站地的远近。但是,我们村在这个县,那俩村是另外的县。

  为什么非要到S村看望那些人?

  我妈比小姨大十岁,姊妹俩的中间,我姥姥生过几个孩子,没留住,夭亡了。老家有一种迷信说法,抱别人家孩子养着,起着招弟引妹的效果。大舅,就这样被抱养过来了。大舅的名字简单,往这边抱的路上被取好,相邻两县的首字连缀起来就是了,那个县的孩子给了这个县。

  生亲不如养亲。这句话的真实含义,我大舅得随这边的姓,得认这边的亲,融入我母亲这边的社会关系网络。至于亲生父母那边,实质就是一个普通亲戚,甚至不怎么往来的亲戚而已,这种往来被双方排斥。不存在什么认祖归宗的问题,那边也不可能主动认这个孩子,因为本身就是孩子太多了。

  不走动,不往来,并非不尽人情,那是一种世俗的规定性。

  早年间,大舅的确不与那边的亲人有什么走动。偶尔地参与什么红白喜事,最多也就是随一份礼,表达某种心意,表示还有那层关系。

  大表妹说:“好像我在外边当大官咧、弄大事咧,非让我过去转一圈子,我跟那些人也没啥感情,话都说不了几句。有啥可转的嘛!”

  春节前几天,大舅做了一个小手术,从腿里取出几根钢钉,陪护叫的就是那边的外甥。听到这里,我说:“这样可不行,要是跟那边的外甥亲了,这边的外甥也就不能腆着脸往跟前凑了。事情不能那么办,我觉得”。啥时候骨折了,我似乎没听谁说过,不能简单以距离远近解释此事。渐渐地,我与老家的联系也就这样稀薄了,浅淡了,疏离了。

  大表妹不太认可我的说法。提到往年旧事,我说:“桥口我大伯想让我家改成原来的姓,我也没反对,让我大伯跟我爷商量好了再说,姓啥不是我自家能随便改得了”,那事自然也没弄成。

  兵荒马乱的年间,我爷爷被他的伯伯用一根扁担挑到现今的村子,落了户,扎了根。成过一次亲,那个奶奶病故了。这边有一门现成的亲事,需要爷爷改姓倒插门。这户死了儿子,给儿媳妇招女婿,我爷爷那是上门给人家当儿子,不是招女婿那般简单。至于到底是什么情况,我也从来没细问,弄清楚了又有什么用处?我姓什么,是因为我父亲姓什么;我父亲姓什么,是因为我爷爷姓什么;我爷爷姓什么,那事需要我管么?世事就是这么简单,还瞎折腾什么劲儿呢。

  大舅是一种什么心思?我也不愿劳心费神地刨根问底。

  一个家族,凭什么拧成一股绳?凭的就是一种内在向心力。而这种向心力从何而来?或许必须追溯某位始祖,这就是所谓慎终追远的真正含义。所谓家风,指一家的传统作风,实质就是那位始祖的言传身教与为人处世。

  我父亲兄弟俩的关系,这辈子估计也好不了。母亲曾经深刻反思,“连我娘家打交道,哪怕就是一口泔水,我也要喝下去。不能让别的人说,这边兄弟处不好,那边兄弟也处不好,咱都活不成人咧”。患病之后,大舅说着宽心话,母亲来了一句:“得是没病到你身上,你站着说话不腰疼”。说得要紧时,大舅意指母亲那样丢人得很。这只是一句定性的话,并无确指丢什么人。母亲跟了一句:“我是丢我L家的人,没丢你Y家的人”,Y是大舅亲生父亲那边的姓氏。

  伤人心的话,永远是最不经意的那一句。

  再说二舅,五六年前,非让我调回那边的省城。且不说,调动本身的难度大小。问题却是,我调那边干什么?二舅的本意,我在下一辈兄弟姊妹里头还算有出息,可以起些领导示范功能,当一个带头大哥。

  那件事,我做不来,更何况志不在彼。

  不可理解的是,那么优秀的二舅,为啥不亲自担当那个责任?

  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执著以行,眼见一丝丝的亮光在前头,为何不继续坚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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